被叫混帳的愛爾蘭男人

從小便常常和家人到處玩,離家求學後也是經常與朋友拖著行李箱從南飛到北,然而這次的旅程卻是我首次嘗試背包客的人生。應該可以說我適應力強,對於大眾浴室和上下床舖的文化衝擊,第一個晚上便立即消化完畢,就像是回到了大一的宿舍生活一般。

就算如此,每每到達下一個青年旅舍的時候,多少還是會有些忐忑,希望可以搶到下鋪的床位,希望睡上舖的人是個瘦子,希望隔壁床位的人不會腳臭。有一間旅社特別讓我印象深刻。一間大通鋪睡十六個大人,有男有女,有來自世界各處的背包客,有些晚上早早就洗洗上床休息,有些整晚熱熱鬧鬧喝得特別開心。

抵達旅社的那個下午,打開房門對上眼的第一個室友便是一個紅髮的白人男生,他笑笑地跟我打了個招呼,我也禮貌的回應,心想太好了,這個人好像很友善。後來其他的房客也陸續聚齊,十六個成年人在一個房間裡進進出出可想有多麼混亂,不過我跟那個男生每每對到面,他都還是會親切地用濃厚的愛爾蘭口音跟我打招呼,雖然大部分時候我其實聽不太懂他在說甚麼,我繼續暗想,果然是個好人啊!

連接著旅社接待處的隔壁是個酒吧,每晚八點準時開始放起搖擺的音樂,成群的背包客也總是捧場的喝酒跳舞直到深夜。相反的我就是早早上床休息的異類,計畫著隔天一早搭巴士去動物園。所幸我的另一個長處,便是怎麼吵鬧都可以睡的香甜,一覺到天亮。

隔日,天微微亮起,朝陽穿透薄薄的窗簾,我神清氣爽地準時起床開始梳洗。可以聽見幾個零零落落的鬧鐘開始歡快作響,而鬧鐘的主人們卻在床上宿醉頭痛無力地呻吟。我一邊聽著耳機裡的音樂,專注地收拾背包整理床鋪,模糊了房間裡窸窸窣窣大家開始活動起來的吵鬧。人們開始低聲說笑,起床洗漱,也翻動著行李找衣服穿。隔著耳裡的輕音樂,可以隱隱約約聽到有人笑著罵混帳,也可以聽到有人笑成一片的回應。

“你罵誰混帳? 你再說一遍啊?” 我對面床鋪的英國女生突然站起來破口大罵,我朝她怒目的方向看過去,意外發現她竟然跟總是笑笑的愛爾蘭男生槓上了。

“是我失言,抱歉抱歉。” 男生退了一步。

“你怎麼可以隨便罵人混帳? 你他媽的給我道歉!” 英國女生又往前踩了一步。

“嘿,我已經道歉了,這都是誤會好嗎?” 男生也開始激動起來了。

“誤會就可以她媽的罵人混帳嗎? 你以為你是誰? 你給我道歉!”

“嘿嘿嘿,你冷靜點好嗎? 我都已經跟你道歉了!”

“去你的! 你也要向我女朋友道歉! 去啊!” 女生越來越大聲,推搡著男生往浴室的方向,我開始默默的同情明明已經道歉的男生,也不明白幹嘛還要把她的女朋友也牽扯進來。

被圍觀的男生最後漲紅著臉,草草對那個女朋友道歉,並且握手言和,倉惶地出了房間。旁觀的我一邊心想,哇這也太精采了,一邊不滿那女生實在太小題大作,不過一句玩笑話何必這麼當真。

直到很後來我才從其他人口中知道,原來是那個男生看到那個女朋友把手機插進牆上的插頭,立刻斷定是她害男生的手機沒充到電,於是罵了一句混帳。

我們總是以為自己看到的片面就是所有的真相,輕易地對別人草草下結論,甚至會端著架子對陌生人隨意批評。

愛爾蘭男生只看到了一個動作,卻腦補了其他的情節,妄自對那個女朋友下了結論。

我因為對愛爾蘭男生有了先入為主的好印象,於是妄自斷定是英國女生無理取鬧。

希望我能夠一直謹記在心,眼前所可以見到的,或許背後隱藏了其他的情節。希望隨時都能以謙虛的態度面對世界,讓我們都能少一分誤會,多一分交流。


聖誕節前夕的雪梨歌劇院,人來人往熙熙攘攘,原來南半球的12月這麼的熱情奔放。



每張明信片的圖片都是希望能你一起共享的美景,字裡行間都在訴說著一個念頭 — 希望你在身邊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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